风机平衡做了两次还在抖，叶轮背面有一块泥

除尘风机振动大，被平台上的人投诉了两次，说走到跟前脚底发麻，杯子放在栏杆上会挪。我们测过，轴承座水平方向 7 毫米每秒左右，垂直方向没这么大，轴向更小。轴承游隙用塞尺看过，正常，润滑脂也没有变黑发干，轴承座温度只有 40 多度。按这个振动再跑下去，轴承保不住，可轴承本身看不出伤。这就麻烦，因为你没法拿一个坏零件给别人看。

第一次怀疑叶轮不平衡。叶轮拆下来，表面看没什么，送去动平衡。报告回来是合格的，残留不平衡在他们的标准以内，配重块焊在后盘上，焊点很新。来回运费和平衡费花了，大家觉得这事结了。装回去开了大约一小时，振动从 2 毫米每秒慢慢爬到 6。爬上去的过程很说明问题：如果是平衡块掉了，或者卡簧松了，振动应该一下子变，不会这么匀速地长。匀速地长，像是有东西在运转中慢慢掉、慢慢偏。

第二次把叶轮又拆下来的时候，平衡厂的人在电话里已经有点不耐烦，说报告是合格的，再送来也还是合格。我没再送。后盘靠轮毂的地方，有一块灰，湿的时候是泥，贴在三片叶片的背面上，厚度差不多有一指，颜色和钢板差不多，不打灯看不出来。用手一抠，是软的，里面有点潮。平衡的时候这块泥大概还是均匀的，或者送平衡之前在运输中被吹掉了大部分，所以报告没问题。运转以后气流把其中一角吹裂、甩脱，剩下的还粘着，不平衡就出来了。灰的成分是打磨下来的腻子，带点潮，所以能粘住，干了又会掉，掉的时候不会整块掉，先掉一角。

平衡厂不会替你铲叶轮背面。他们收到一只相对干净的轮子，校到标准以内，责任就尽了，配重焊在哪他们会拍照。泥是在我们管道里重新长出来的。风机前面有一段水平管，大概四米，风速不够，粉尘沉在管底，偶尔被气流掀起来，打在叶轮上。叶轮迎风面还比较干净，因为正面风速高，灰粘不住。背面有涡流，把潮灰卷进去，越积越厚。只看打开机壳时的正面，会觉得“也没有多少灰”，然后就把轮子送去平衡。

把那块泥铲掉，三片叶片用弹簧秤粗称了一下，相差不到 10 克。这个精度当然不能替代动平衡，但泥铲干净之后，剩下的差和原来那张合格报告是对得上的，没有再送。装回去振动停在 1.5 毫米每秒左右，开了一周没再爬。平台上的人又去看过一次，说脚底不麻了。真正要处理的是那截水平管。我们在管底加了一个清扫口，每个月拉一次，拉出来的灰用袋子接着，不多，一袋就够，可叶轮上不再长泥。清扫口的盖子有人忘关过一次，漏风，吸风口风速掉了一些，打磨工位那边先发现烟走不掉。比振动好发现，关上就恢复了。

轴承我们没换。如果按振动超标的惯例，轴承和叶轮一起换，账更好看，也更容易结案，领料单上有零件，就说明修过。旧轴承拆开看了一只，滚道还是光的，保持架没有磨亮，换掉就是浪费。而且新轴承装上去，若对中或润滑再出点差错，反而引入新问题，到时候振动还在，你连“是不是轴承”都说不清了。振动大不一定等于轴承坏。这句话说起来容易，面前站着投诉的人时，你很想用换轴承来证明自己修过。我那天没换，是因为滚道实在太新，换了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。

后来同类风机我都要求先看叶片背面，再决定送不送平衡。看的时候要用灯，顺着轮毂照，灰和钢板一个颜色，不照就是干净的。另外问一句这段时间吸的是什么粉。干的金属粉多半不粘，打开就是一层浮灰，吹吹就掉。潮的腻子、淀粉、带油雾的焊烟，才会在背面结块。结块不均匀，比叶轮制造时的那点不平衡厉害得多，而且会在运转中继续变，所以平衡报告永远追不上它。

动平衡报告要留着，但报告只能证明它离开平衡机的那一刻是好的，证明不了它在你的管道里转过一周之后还是好的。振动如果是慢慢爬上去的，先别急着再送一次平衡。爬上去的那一小时里，现场已经把原因演给你看了。

清扫口加上之后第一个月，拉出来的灰比我预想的少，只有小半袋。我还怀疑口开高了，没开到管底。用手电照，管底是干净的，灰确实不多。叶轮背面也只剩一层浮灰，一抹就掉。少，说明每个月来得及；要是一次拉出半桶，间隔就得缩短。这个间隔是看灰定的，不是看制度定的。

平衡块还焊在后盘上。有人说泥铲掉之后，配重就不对了，应该再送一次。我想过。泥是后来长上去的，平衡厂校的时候轮子上没有这块泥，配重对的是干净叶轮。把泥铲掉，等于回到他们校过的那个状态。再送一次当然更稳，可振动已经停在 1.5，没有继续爬。为了心里踏实再花一次运费，可以，不是必须。真要再送，也得在铲干净、拍过照之后送，不要带着泥去，否则报告还是只对那一刻负责。

平台上放杯子会挪的那两周，操作工已经不太信机修了，觉得我们只会换轴承。振动掉下来之后，他们也没特意来说好。倒是打磨那边忘关清扫口的那天，有人跑来找我，说烟又回来了。我宁可他们因为烟来找，也不要因为脚底发麻来找。烟来得快，风机还没伤到轴承；麻了两周再找，轴承多半已经开始受伤。这次是赶上了，滚道还是光的。